
四月,像一个咿呀学语的孩童,蹒跚着向我走来。林徽因笔下“最美人间四月天”,我尤为倾心,想来大抵也是为这四月里的一抹新绿所动。
走进春天的怀抱,沉醉于花开的惊喜,流连于溪水潺潺,却也曾不经意间,忽略了那深深浅浅的绿意。春天的动人之处,从不止于繁花,更在于这盎然生机的绿。花与绿相映成趣,让沉寂一冬的大地,重新焕发生机。
行至谷雨时节,春光正好。步入春光里,看杏花微雨,看桃红柳绿,看梨花胜雪,实在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。
清晨推开房门,霞光未现的天空,大块铅云如一幅灰与白的调色盘,晕染着化不开的厚重。天际东方,一缕微光悄然透出,予我鼓舞与欢欣。我便在这明亮与灰白的交织间,缓步走向一条幽深、绵长又静谧的林荫小道。
清晨的林间杳无人迹,鸟儿在枝头雀跃欢呼。茂林修竹,郁郁葱葱:冬青、银杏、水杉、栾树、无患子、合欢、金桂、丁香、马褂木……还有华冠如盖的香樟。春风一至,满眼皆是清新的绿。我仍时常想起深秋银杏的金黄,那亦是别样景致。这般明亮的色彩,宛如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,出自大自然的妙笔。
一场春雨过后,地面温润潮湿。昨夜的春雨带着欢喜,轻轻落进我清浅的梦里。梦里有花开之喜,有落花之怅,有潺潺流水在山林间静静流淌。
伫立银杏树下,想起去年深秋,我曾拾起一片片落叶,制成书签,珍藏在书卷之中。如今不经意翻起,仍氤氲着淡淡书香。再回首,已是又一轮季节的轮回。
雨后空气清新,春风和煦。抬头仰望,一树银杏新绿映入眼帘,带着蓬勃生机,以破茧而出的姿态舒展眼前,令人赞叹,又心生惊喜。我偏爱这清浅的新绿,春的气息扑面而来。驻足凝望,一枚枚小巧如扇的叶片,宛如一行行诗行,鸣唱着生命的赞歌。
更让我触动的,是树干上新抽的嫩芽:似出未出的,正奋力挣脱束缚;已然舒展的,正小心翼翼铺开缱绻的新叶。那黄绿相间的鲜嫩,让我想起刚破壳的鹅雏,那般柔和的浅黄。为何有这样的联想?我也道不分明,大抵都是生命初绽时最动人的模样。四月里的美好,这抹新绿定然算得上。
也正因这一抹新绿,因这片刻驻足,我看见了叶间的花蕾,宛如初萌的桑葚。从前未曾留意银杏的小花,此刻却悄然映入眼帘。椭圆或倒卵形的小花,躲在浅浅绿意间,低调而安静,并不惹人注目。
银杏的花语,是永恒的爱。这个春天,我看见了花开之喜,也体会了遇见之乐。
四月,正因这一抹新绿,正因这饱含温情的花语,让我满心欢喜,步履轻盈。




